冬雪里的春天

  耐得住寂寞,忍得住冬寒;做一株冬青吧,简简单单,朴实无华,在冷风中,静默守候

  ———-题记

  马年的第一场雪,悄然飘落在立春档口,虽有些突然,但也是人们久久的期待

  早晨,平日里街道上,三五成群走动人并不算少,借着年气儿味道,偶尔碰到自己熟悉的人,便寒暄问安,相互拜个晚年。而今天,在冷艳的天气里,一陽一光躲的远远的,只留下一张雾霭蒙蒙的脸,不过还算好,天不算太寒,空气依旧夹杂着丝丝暖意。

  街道两旁被人工修剪成方方正正的绿化带里,生长着一簇簇半米高的冬青,在天气晴朗的时候,每每上下班路过的这儿,都会自觉不自觉的看它一眼。倒不是因为别的,想是在这样寒冷的冬季里,随处可见的阔叶树木,就像一群进入冬眠期蛰伏起来动物,大都安寝歇息了,一切变得无声无息起来。唯独在夏秋色彩喧闹的季节根本让人瞧不上眼的冬青树,却用自己常年不变的一抹翠绿,白日里点缀着日渐清闲的街区,夜色中陪伴着疲惫了整宿的街灯,日久天长,天长日久,默默的守候着,这着实会让人无意中不免产生些许感慨。

  记得小时候,老人常常念叨:“打春打春别欢喜还有四十天的冷天气”。

  很久没下雪了,人们盼望雪压枝头的景致终于到来。在这春寒料峭的季节,午夜里悄悄而来淡淡的薄雾,夹杂着飘零雪花,让人不易察觉时静静笼罩住树冠,晨光里冬青枝桠上也布满一层薄薄的凌霜,在白霜与绿叶的相互辉映下,冬青,黛墨沁心,显示生命的朴实顽强

  东方欲晓,地平线上刚刚露出一线鱼肚白,晨曦中的空气冷峻,地面上滑滑的一层浅浅的霜冰,让人觉得脚下一种不踏实的感觉

  “路滑的很吆,脚下可得垫实点啊”身后,传来一声轻柔的提示声。

  我慢慢的转过头,哦,原来一个手拿扫把的环卫女工。她看上去有四十来岁的年纪,个子不高,橘红色的宽大的短风衣,衣服上荧白色的反光条晨曦雾蒙中,显得格外耀眼,碎花布口罩虽说把嘴捂得严严实实,可从嘴角哈出的热气,在空气中瞬间散开,兀得稍微慢一点的话就要凝注的感觉。

  “谢谢,谢谢,没事的,没事的,这天气着实的冷呀”,我感激的回应着,心里有种暖暖的味道。

  “起这么早啊,真够辛苦的啊”我停住脚步,和她寒暄起来。

  “呵呵习惯了”她把口罩扒一开一道缝儿跟我说。“每天都是这个过来啊,早上给上高中孩子好了饭,等不到她吃完我就得先走,图的就是趁着早,这个点路上的车少,行人也少,赶在人们上班就能清扫完了负责的这段路了”。

  “那可够辛苦的啊”我说。

  “说不辛苦不累人那是假的,像这样活儿,但凡人家那些有头有脸的人没人愿意干,俺孩子他爹以前在商业系统上班,后来下岗了自己做点小买卖,收入还算行。前些年,政一府落实政策,又给俺分了一套八十多平的安居房,日子过得不算太难,还说得过去啊,我呢,干这个活也有几个年头了,工资虽说低点,也够补贴家用开销的,咱老百姓不求什么大富大贵的,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就知足了,你说呢大兄弟”。

  我不住的点头是诺。

  为了影响她手头的活计,我踩着一地碎雪,转身离去回眸时,扫过挂在她橘黄风衣帽边零星雪花之后,将目光停留路旁已是落满洁白矮矮且泛绿的冬青树上。

  真的很钦佩这些不起眼的冬青,耐得住寂寞,忍得住冬寒,做一株冬青吧,简简单单,朴实无华,在冷风中,静默守候。